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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后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会淡出你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会闯进你的生活,故事开始了不一定要有结果,所以请别问后来-
October 06

zz不完美的世界需要我们承担(转载自校内)

 
今天偶然在校内上看到有人分享了柴静在“首都女记协演讲大赛”上的演讲,觉得获益良多。之前自己曾经疑惑过、心里觉得有想法但又不能明确给出答案的问题,我觉得柴静给了我答案。演讲原文如下:

      《认识的人,了解的事》
  十年前在从拉萨飞回北京的飞机上,我的身边坐了一个50多岁的女人。她是30年前去援藏的,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治病要离开西藏。下了飞机下很大的雨,我把她送到了北京一个旅店里。过了一个星期我去看她,她说她的病已经确诊了,是胃癌晚期。然后她指了一下床头有一个箱子,她说如果我回不去的话,你帮我保存这个。这是她30年当中,走遍西藏各地,跟各种人:官员、汉人、喇嘛、三陪女交谈的记录。她没有任何职业身份,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发表。她只是说,一百年之后,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会知道今天的西藏发生了什么。这个人姓雄,拉萨一中的女教师。

  五年前,我采访了一个人,这个人在火车上买了一瓶一块五毛钱的水,然后他问列车员要发票。列车员乐了,说我们火车上自古就没有发票。这个人就把铁道部告上了法庭。他说人们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总是选择服从,但是今天如果我们放弃了一块五毛钱的发票,明天我们就可能被迫放弃我们的土地权、财产权和生命的安全。权利如果不用来争取的话,权利就只是一张纸。他后来赢了这场官司,我以为他会和铁道部结下“梁子”。结果他上了火车之后,在餐车要了一份饭。列车长亲自把这个饭菜端到他面前说,“您是现在要发票还是吃完之后我再给您送过来?”我问他,你靠什么赢得尊重?他说我靠为我的权利所做的斗争。这个人叫郝劲松,34岁的律师。

  去年我认识一个人,我们在一起吃饭,这个60多的男人说起来丰台区的一所民工小学被拆迁的事,他说所有的孩子靠在墙上哭。说到这儿的时候,他也动感情了,他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块皱皱巴巴的蓝布手绢,擦擦眼睛。这个人18岁的时候当大队的出纳,后来当教授,当官员,他说他所有做这些事的目的只是为了想给农民做一点事。他在我的采访中说到,征地问题给农民的不是价格,只是补偿,这个分配机制极不合理。这个问题的根源不仅出在土地管理法,还出在1982年的宪法修正案。在审这个节目的时候,我的领导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就算说的再尖锐,我们也能播。”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他特别真诚。这个人叫陈锡文,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七年前,我问过一个老人,我说你的一生已经有过很多挫折,你靠什么保持你年轻时候的情怀。他跟我讲有一年他去河北视察,没有走当地安排的路线,在路边发现了一个老农民,旁边放着一副棺材。他就下车去看,那个老农民说因为太穷了,没钱治病,就把自己的棺材板拿出来卖,这个老人就给了他500块钱让他回家。他说我讲这个故事给你听,是要告诉你,中国大地上的事情是无穷无尽的,不要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要执着。这个人叫温家宝,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

  一个国家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构成的,它由这些人创造并且决定。只有一个国家能够拥有那些寻求真理的人,能够独立思考的人,能够记录真实的人,能够不计利害为这些片土地付出的人,能够去捍卫自己宪法权利的人,能够知道世界并不完美,但仍然不言乏力、不言放弃的人,只有一个国家拥有这样的头脑和灵魂,我们才能说我们为祖国骄傲;只有一个国家能够尊重这样的头脑和灵魂,我们才能说,我们有信心让明天更好。谢谢各位。

      我想起自己之前和一个朋友吃饭时,他跟我讲了许多关于我国社会现存的弊病,包括贪污、贫富差距大、社会上层阶级享受许多特权等等。他跟我说他也很爱国家,但是却看不到为这样机制不公平的社会贡献的意义和出路。我记得我当时笑着说,我不在乎别人做什么得到什么,我只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对社会有所贡献,就算再微弱,也会是一种进步。“能够知道世界不完美,但仍然不严乏力、不言放弃”,这样的坚强和执着不应该被称为理想主义,而应该是一种真正看懂世事的豁达和一种真正热爱生活的激情;是一种对我们作为一个中华儿女所肩负的使命的响应。

      我们很多时候迷茫,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和“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自己喜欢做的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些事。我觉得这两个问题都是认识的问题,前一个是认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后一个是认识自己扮演什么样的社会角色;前一个在于正视自己的性格,后一个在于正视自己的责任。

      我觉得正视自己很难,因为我们总习惯与别人比较,我们总习惯获取别人的认同。但是人和人是不同的,自己把的自己的喜怒哀乐活在别人的评价中岂不是很可笑。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我呼唤沟通和心悦诚服,却不能在心灵不认同的情况下还屈服于别人的世界。

      正视自己的责任可能更难,一方面有“公有地的悲剧”的原因,而更多地是在于我们如何看待自己生命的意义。大家的看法不同,对责任的认知也就不同吧。我赞同积极入世的生命哲学,我觉得自己的生命确实不应该是只为了自己活得好,而应该是为了更多的人。李开复说,他把自己的人生目标定为扩大自己的影响。杨老师说,我们要make a difference。关导今天的校内状态是:位卑未敢忘忧国……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从不奢望能做多么大的事业,但我从不想放弃能用自己的爱好所长为我们的国家做点什么的理想。

      温总理说:“中国大地上的事情是无穷无尽的,不要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要执着”。我想起我自己,以及我身边的很多人。在大学里,许多时候都在为一些成绩、工作上的事焦虑,忘了还有更多的事值得一个大学生来关注,活得确实太狭隘了些。该有的焦虑总是要有的,不过如果把这些焦虑放在国家和责任的背景下来考虑,可能就不会那么难受,会更积极地寻找到问题的出口。大学生应该是思想最活跃,最有热情为祖国贡献力量的一批人,如果都为了自己的一点事而无法承担起自己的责任,那岂不是一个国家的悲哀。

      看到郝劲松的那件事,我想起了曾经上过的商法课和伦理课。商法课上,姜老师经常说我们国家的法制史还不够完善的,而很多时候,完善只能通过一个又一个的真实案例来推动。伦理课上,很多人说商家的一些不好的做法能忍就忍了等等。杨老师说到美国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也正是因为有一部分人愿意站出来捍卫自己的消费者权利才有了今天顾客至上的商业环境。“你靠什么赢得尊重?我靠为我的权利所做的斗争。”

      在豆瓣上发布的柴静的演讲文章下面,有一个人评论:“一两个当权者的仁慈,而且只是对特定的、“无害”的弱者的仁慈,对于那些被仇恨和焦灼撕扯着的现实来说,算什么呢,真的值得反复援引吗?”我认同对国家、政治和政党应该保持清醒客观科学的态度,不应该盲目崇拜和相信。但我相信对“真善美”的崇拜并不会有错。我也相信仁慈的、值得援引的善者绝不是少数。在被仇恨和焦灼撕扯着的现实面前,真善美才更加值得反复援引。这样的援引不是为了掩盖、不是为了忘却,而是为了在鼓励和希望中更好的前行。    

      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寻求真理的人,能够独立思考的人,能够记录真实的人,能够不计利害为这些片土地付出的人,能够去捍卫自己宪法权利的人,能够知道世界并不完美,但仍然不言乏力、不言放弃的人”,做个让祖国骄傲的人。独立思考难,面对真实难,知道世界并不完美,但仍坚持则难上加难。与诸君共勉。

    谨以此文纪念二零零九年九一八。

http://www.hicafe.cn/blog/viewblogentry.do?entryid=11693
 
August 05

PDF电子书分享

偶然发现这个链接,呵呵 书单不断更新中,关注下
 
2009  
August 03

谈论 [王怡]自由主义的书单

 

引用

[王怡]自由主义的书单
把手上的书看完了选来看看
 
担心什么时候链接当掉,自己贴来留个底
 
嗯,老罗推荐的
 

王怡的读书单①:自由主义
作者:王怡


  思哲和其他一些朋友请我开列一个关于自由主义的比较系统的书单。本人才疏学浅,阅读有限,但为着与大家交流,以及为了对更年轻的朋友有所裨益。根据我自己的阅读和藏书情况,大致列出国内从80年代至今比较重要的关于自由主义的出版物。至于是否收录在我这个书单上的标准,自然带着我个人对于自由主义的偏好和理解。尤其强调一点,因为我的阅读和学科视野所限,我的开列除开比较狭义上的自由主义著作外,比较偏向于民主宪政制度,即政治学和法学的著作,而偏向经济学的著作较少。并且为了不使书单开得过长,作为自由主义更广阔背景的思想史、历史和社会学的著作我基本上予以了舍弃。
  希望各位朋友能够跟贴添加,使这个书单可以名副其实的成为一个关于自由主义的较系统的介绍。
  我的开列大致以我阅读和购买的时间为序,但为便于大家查找,属于一种丛书的、或者一个作者的则尽量放在一起。

  [商务印书馆汉译学术名著丛书]
  1、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孟德斯鸠和贡当斯是法国思想家中难得的两个在思想气质上偏向 英美思想的人,这本书是整个近代文明中基础性的学术著作。
  2、卢梭《社会契约论》
  3、卢梭《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尽管卢梭的思想近来多被指责为法国激进主义的源头,但正如有人指出,我们与欧陆思想之间的差距,其实远远大于欧陆与英美之间的思想差距。这两本书无论如何也是基础性的。
  4、洛克《政府论》
  5、洛克《论宗教宽容》:作为英式启蒙的代表人物,现在洛克比卢梭自然更受关注。洛克的社会契约论与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之间路数的差异,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侈的差异。
  6、梅因《古代法》:在这本书中梅因提出了一个传统向现代转化的著名公式:从身份到契约。这是从法律角度对现代自由主义的最佳诠释。
  7、霍布斯《利维坦》:一个非自由主义的国家,就是一只巨大的怪兽。
  8、密尔《代议制政府》
  9、密尔《论自由》:绝对的经典著作。
  10、《拿破仑法典》:即1804年法国民法典。民法及其基本价值取向在本质上就是自由主义的法律体现。拿破仑法典是一个辉煌的起点。
  11、亚当斯密《国富论》
  12、亚当斯密《论法律、警察、军事、岁入》:经济自由主义的鼻祖。
  13、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
  14、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对美国民主和法国革命的经典论述。
  15、霍布豪斯《自由主义》:最早的完整表述。
  16、边沁《政府片论》:功利主义和经验主义的早期大师
  17、《联邦党人文集》:非看不可的自由主义政治实践文献。
  18、《潘恩选集》:我对潘恩的了解最初来源于朱学勤先生的文集《风声、雨声、读书声》。
  19、曼海姆《意识形态与乌托邦》
  20、边沁《道德与立法理论导论》2000年

  21、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三联版、四川人民版:不用说了。
  22、韦伯《论经济和社会中的法律》大百科版

  23、弗洛姆《逃避自由》工人出版社:对于法西斯下社会心理的分析,是我把他看作对自由主义的一种反面认识。
  24、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重庆人民版
  25、马尔库塞《理性与革命》重庆人民版:对资本主义的文化批判,是什么促使了一个单向度的社会?而一个马尔库塞所描述的单向度的社会绝对是与自由主义为敌的。这是西马站在左倾立场对于自由主义的早期挑战。

  26、波普尔《历史决定论的贫困》华夏出版社"21世纪文库"(中社科2000年《历史主义的贫困》)
  27、波普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中社科2000年"西方现代思想译丛":对于乌托邦思想最彻底的清算来自波普尔和哈耶克,这本书无愧于自由主义巨作。

  28、罗尔斯《正义论》中社科"外国伦理学丛书":虽然这本书以"正义"这样的宏伟叙事作为立论的基础,是对于经验主义的英美传统的某种背叛,所以罗尔斯本人被称为是自由左派,导致了诺齐克的思想反击。但按照哈耶克的理解,罗尔斯与他的差别其实只是叙事修辞上的。
  29、罗尔斯《万民法》
  30、诺齐克《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自由右派对于《正义论》形而上倾向的坚决回应。著名的"自愿为奴的"质问就出于此书。

  31、哈耶克《个人主义与经济秩序》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诺贝尔经济学奖丛书"1991
  32、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中社科"现代西方学术译丛"
  33、哈耶克《致命的自负》同上。
  34、哈耶克《自由秩序原理》三联"宪政译丛"
  35、哈耶克《法律、立法与自由》大百科"外国法律文库"
  36、霍伊《自由主义政治哲学》三联新知文库:对哈耶克政治学思想的最好入门读物。

  37、里夫金《熵,一种新的世界观》上海译文"当代学术思潮译丛"1987:我之所以将这本曾经轰动一时的通俗学术著作列入,因为这种新的世界观是对历史目的论和乌托邦思想最好的解构。
  38、房龙《宽容》:胡适曾说,"宽容比自由更重要"。这本书是关于一个自由主义者基本的思想秉性的最好的通俗读物。

  39、伯尔曼《法律与革命》大百科"外国法律文库":梁治平先生曾经非常推崇这本书,如同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样,他指出了现代法治文化与基督教之间的渊源。
  40、德沃金《认真对待权利》大百科"外国法律文库":著名的自由主义法学家。
  41、庞德《普通法的精神》法律版:对英国法律价值观的简要分析和总体把握。
  42、巴顿卡特《大众传播法概要》中社科1997"美国法学精选":对言论与新闻自由的法律把握。

  43、诺思《经济史的结构与变迁》三联:从产权与制度学派的角度讲述经济史。
  44、诺斯《西方世界的兴起》华夏1999年再版
  利维《法律与资本主义的兴起》学林出版社:自由主义最终要体现为一个现代的宪政和法治秩序。
  45、罗斯托《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商务馆:一本对自由主义经济体制如何形成的简要通俗的描述。
  46、布坎南《赤字中的民主》北京经济学出版社"诺贝尔经济学奖丛书"1991
  47、布坎南《自由、市场与国家》上海三联1989
  48、巴泽尔《产权的经济分析》上海三联
  49、科斯等《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产权与制度学派的经典文集。
  50、科斯等《企业的经济性质》同上2001年
  51、弗里德曼《自由选择》商务馆。
  52、弗里德曼《资本主义与自由》商务馆

  [三联宪政译丛1999-2000]
  53、艾尔斯特《宪政与民主》
  54、弗里德里希《超验正义》:也是企图从宗教中寻找宪政的形上支持。
  55、汤普森《宪法的政治理论》
  56、詹宁斯《法与宪法》
  57、维尔《宪法与分权》
  58、考文《美国宪法的高级法背景》
  59、罗森塔尔《宪政与权利》

  [中社科现代西方思想译丛]
  60、雅赛《重申自由主义》
  61、米瑟斯《自由与繁荣的国度》
  62、冯洪堡《论国家的作用》
  63、达仁道夫《现代社会冲突》
  64、《知识、自由与秩序》:一部关于哈耶克思想的论文集

  [上海三联公共译丛]
  65、亨廷顿《第三波--20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
  66、奥斯特罗姆《复合共和制的政治理论》:以《联邦党人文集》为基础对联邦制的解释。

  67、范伯格《自由、权利和社会正义》贵州人民
  68、肯尼斯《权力的分析》
  69、伯恩斯《民治政府》中社科:迄今为止对美国民主宪政制度的最全面的介绍。
  70、赫尔德《民主的模式》中央编译1998年"新世纪学术丛书"
  71、波齐《近代国家的发展》商务
  72、里夫斯《美国民主的再考察》商务馆:一本在一百年后希望成为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续篇的著作。
  73、摩尔《民主与专制的社会起源》华夏版"21世纪文库"1988
  74、斯宾塞《国家权力与个人自由》同上1999年再版。
  75、巴特摩尔《平等还是精英》辽教万象
  76、卡西尔《国家的神话》华夏1999年再版。
  77、卢克斯《个人主义:分析与批判》广电版1993:健康的、不被误解的个人主义是自由主义的前提。
  78、科恩《论民主》商务1988
  79、阿尔贝尔《资本主义反对资本主义》社科文献1999:对英美新自由主义与欧陆莱茵模式深刻分歧的论述。虽然作者偏向于离他不远的莱茵。

  80、马斯泰罗内《欧洲民主史》社科文献
  81、马斯泰罗内《欧洲政治思想史15-20世纪》社科文献
  82、马斯泰罗内《当代欧洲政治思想》社科文献

  83、达尔《民主理论的前言》三联版1999
  84、达尔《论民主》商务1999年"民主译丛"
  85、达尔《现代政治分析》上海人民"当代学术思潮译丛"1987年

  86、柏克《法国革命论》商务馆: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的极端经典。
  87、柏克《自由与传统》商务馆2001年"公共译丛"

  88、萨托利《民主新论》东方版,2000年再版了全译本。
  89、赫费《政治的正义性》上海人民
  90、《民主与民主化》商务馆"民主译丛"刘军宁主编
  91、布莱顿《理解民主--经济的与政治的视角》学林版2000年"欧洲思想系列"
  92、《消极自由有什么错》文化艺术版2001"思想译丛":对伯林两种自由观点的回应文集。

  [译林出版社"人文与社会译丛"]
  93、阿克顿《自由史论》2001:重点对于英美式的自由民主道路进行了详尽的阐述。
  94、桑德尔《自由主义与正义的局限》2001:也是针对罗尔斯《正义论》的有力回应。
  95、罗尔斯《政治自由主义》2000年:据说对正义论进行了修正,带着向新自由主义回归的倾向,尚未读。

  [上海人民"东方编译所译丛"]
  96、巴利《古典自由主义与自由至上主义》
  97、西瑟《自由民主与政治学》

  [吉林版"人文译丛"]
  98、约翰邓恩《民主的历程》:从公元前508年到1999年人类民主历程的简要描述。
  99、伯里《思想自由史》:也是一本简要的小册子。可作入门读物。
  100、《变动中的民主》:一本较新的论文集。
  101、拉吉罗《欧洲自由主义史》:较为系统的欧洲政治自由主义的全貌。
  102、沃特金斯《西方政治传统--现代自由主义发展研究》:这套译丛的整体特点就是对自由主义理论与历史的简明阐述。这本也是,但文字可读性较差。
  103、何怀宏主编《西方公民不服从的传统》:收录了从柏拉图到梭罗,到甘地、马丁路德金,到罗尔斯、德沃尔金、阿伦特等人论述公民不服从的篇章。绝对经典,文笔优美,是这套书中可读性最强的。适合出门时揣在口袋里。

  [商务馆"公共译丛"]
  104、贡当斯《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
  105、阿克顿《自由与权力》:那句名言都已经耳熟能详了。

  [苏人版"现代政治译丛"]
  106、戈登《控制国家--西方宪政的历史》2001:不局限于英美,对于威尼斯和荷兰的论述窃以为最有价值。
  107、戴维米勒《社会正义原则》2001:论及正义的程序性,在我看来就是自由主义的立场。

  国内的推荐几本:
  108、石元康《当代西方自由主义》上海三联2000年
  109、邓正来《国家与社会》三联
  110、王亚南《中国官僚政治研究》中社科1999年再版
  111、林达的三本通俗读物《总统是靠不住的》《历史深处的忧虑》《我也有一个梦想》三联
  112、朱学勤《道德理想国的覆灭》
  113、朱学勤《风声雨声读书声》三联
  114、刘军宁《保守主义》中社科
  115、刘军宁《共和民主宪政》三联
  116、李强《自由主义》中社科
  117、《顾准文集》贵州人民1995年
  118、吴玉章《论自由主义权利观》公安版
  119、《殷海光林毓生书信录》上海远东版1991:对于中国的自由主主义而言,两代自由主义者的心路历程尤其显得难能可贵。

  [三联的公共论丛]
  120、《市场逻辑与国家观念》
  121、《市场社会与公共秩序》
  122、《经济民主与经济自由》
  123、《自由与社群》
  124、《直接民主与间接民主》
  125、《自由主义与当代世界》

  王怡/2001-10-23于包家巷

July 13

谈论 吃刺猬的年代——科大的第一创世纪

 

引用

吃刺猬的年代——科大的第一创世纪

文· FLZ

       1958年我进入刚刚创办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迄今整五十年。谨以此文献给活着的,逝去的,戴过枷锁的,自由的,赝自由的,留在大陆的,流到海外的,为科大的创世吃过刺猬的师长和朋友们。

       2006年2 月12日晨,二,三十个好事者在北京西郊的香山饭店聚会。突然,会场上一个电话打到Tucson,接到我家。要我答话。一位相识四十八年的老友张永谦(原科大物理教研室同事,现中共央央党校退休教授)问:

       “老方,我现在在香山。你还记不记得在香山吃刺猬的事?”

       “当然记得,那还能忘……”忙答。赶快说清是在那个地方火烧刺猬,以证明我的确没有忘记。

       “那还能忘”——那是科大的创世纪。

    “大家齐努力,学习毛主席”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大),是在1958年创办的。办校的目的是利用中国科学院的学术力量培养科技人材。特别是培养研究和制造核弹、导弹和卫星(简称‘两弹一星’)的人材。当时中国发展‘两弹一星’的计划,刚刚起步。中国科学院的体制完全仿效苏联科学院,研究人员不在大学任课,也无义务带研究生。因此,创办一所大学由这些人任教,一箭双雕,一可有效使用科学院人才,二是给教育部的本位主义(不分配好学生到科学院)釜底抽薪。

       我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一共工作了二十八年又五个月,从1958年8 月初到1987年1 月初。在我到科大报到时,全校总共还只有一百多个筹办人员,没有学生,许多教师尚未报到。创办时,科大校址在北京复兴门外玉泉路。我离开科大时,校址已在合肥。我进入科大和离开科大的时间和地点虽然相差很大,但对我而言,有一个共同点。我进入科大时,被开除中国共产党党籍;我离开科大时,再次被开除党籍。两次开除党籍的方式也十分相似。

       根据中国共产党的章程,开除党员的正常手续是,先由该党员所在党支部召开全体党员会,进行讨论,该党员有权在会上申辩。经讨论后,再付表决。若获通过,再呈报上级党委。批准后,才算生效。可见,开除党员一般情况费时不贷。但是,党章上也规定,如遇紧急情况,上级党委可以直接决定开除一个党员,不需召开党支部会,也不给被开除者以申辩的机会,立即执行。按一般解释,党章所指‘紧急情况’,是战争,火灾,或大地震等。在那种瞬息万变的场合,容不得正常的手续。可以“火线入党”,也可“就地正法”。

       我前后被开除党籍那两次,都是被“就地正法”的,尽管都不在战场上。之所以“有幸”如此,主要原因是,大学本就是一个战场。毛泽东曾说“我们没有大学教授,全部用国民党的,就是他们在那里(按:指大学)统治”“现在学术界和教育界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掌握实权,实际上是国民党”。也就是说,大学实质是一个国民党匪帮占领区。在大陆上消灭了国民党的正规军队后,大学就变成了消灭蒋匪的一个主要战场。就这样,我被‘紧急’地消灭过两次,尽管我的教职不是中国国民党,而是共产党当局批准的。

       反右派运动之后,教育方针更富党性: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科大校歌的主要几句是:“迎接这永恒的东风,把红旗高举起来,又红又专,亦工亦农”。乍一听起来很像一首共产党党校的校歌。在1958年9 月的开学典礼上,陈毅和聂荣臻二帅来参加,明确地说,科大应按照共产党在延安时期的军校━━抗日军政大学的样子办。科大在北京的校园原来的确就是一所党校,即中共的国际党校,它的学生主要是那些共产党还没有夺得政权的国家的共产党人,包括后来夺得政权的红色高棉执政者波尔布特。

       第一任校长,由当时的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兼任。郭老是一位诗人,历史及考古学家。但科大的系科,都是硬学科。不负责培养诗人(自封者除外),也没有历史系,只考古与硬科学有点关系。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争相传颂郭老的诗。那时流行的一首是:

       郭老不算老,诗多好的少。

       大家齐努力,学习毛主席!

大—家—齐—努—力——呀!学—习—毛—主—席——呀!喊声此伏彼起,,一声高过一声,在38路公共汽车终点站——玉泉路十九号的伟大上空徊荡……

      这是大学的主旋律。

    异类即“洋财”

       科大最初的一批教师大都来自科学院,但有两类。一类是老教授,是当时国内一流的学者(多为老学部委员),物理教授有吴有训,严济慈,施汝为等等。他们都是兼职。除上课外,不常来。另一类是年轻的专职助教。以物理教研室为例,助教大都来自科学院各研究所。其中,60% 以上都是政治处理品,即在反右派等政治运动中被开除党籍,开除团籍的,停止党籍,停止团籍的,党内警告,团内警告的,以及同情右派,有右派思想而被内控者。在物理教师中,我的右派等级(开除党籍)不是最特别的。中国科学院四大青年右派中,第一名何荦(原物理所),第二名项志遴(原近代物理所),前后都来了科大。

       首任科大党委书记,郁文,曾“不无得意”地说,搜罗到这批反右政治处理品,是他发的一笔“洋财”,用于办科大的第一笔“洋财”。

       从此,收容政治处理品,特别是右派,似乎成了科大的一个特色(传统?),一直持续到80年代初。以至某公(物理教师,后去上海交大,暂隐其名)建议,应在科大的校门口竖立一座虚拟的门碑,刻上一首类似纽约爱丽丝岛自由女神像的底座上的诗:

       给我你的疲惫,给我你的匮乏,给我你对自由的渴望和绝望,
      来吧,一切无家可归的人,
      来吧,被风暴摧残过的人……
      来吧,到我这里来吧,我为你在这金色大门旁高举着火炬!

       科技大学的大门,无论北京的,或合肥的,都不是金色的。但进了这个大门的,当初的确不少是被清理出阶级大门的“无家可归”者。

       1959年秋,科大物理教师被安排去‘亦农’(思想改造途径之一)。到香山上挖鱼鳞坑,种树用。极重的体力劳动。那个中午,我一顿饭吃了九个标准大小的馒头。当我正准备拿第十个馒头时,忽聼有人大叫:“抓到刺猬啦!来吃啊!”原来,政治处理品之一葛荣寿(当年物理教教研室助教,现已退休)抓到一只秋肥的刺猬,其他几个政治处理品正忙着烧而食之。就此,哄笑夹着噱笑,在京郊的山梁上升起。不知就里的人,会以为这是一群狂放的年轻人在登高尽兴呢。在当时,把严肃的‘亦农’变成秋游食野,大概只能属於科大。绝不可能发生在北大等严肃的学校。

       这就是为什么,五十年后,当事人还都记得刺猬事件。当然,吃刺猬者并非不理解那是多么“严肃”的年代,而是理解得更深罢了。诚如斯宾诺沙被逐出教门后所言:

       有如以前由于宗教的长剑而理解了宗教一样,现在又因政治的绞索而理解了政治。

       葛荣寿縂结历史经验,归纳了一条定理,被誉为葛式第一“定理”∶别想着不挨(政治)整。即不挨整的概率为零。后来知道,数学教师中也有类似的‘名言’。陈希儒(当年数学助教,现已过世)常用他的湖北腔说:“每当听到(毛主席)语录歌,我的腰不自觉地就会弯了下来(准备挨斗)。”

    法式授课

       “教授治校”,在反右运动中,遭到严厉批判。 1958 年之后,各课教学大纲都要受到政治检查,以确定是否符合党的教育方针。但是,科大的物理诸课,一律是教授治教。

       严济慈先生的授课是出名的。但他从不按教学大纲讲课。他还特别强调,如果你真懂一门学问,你应当能从任一地方讲起,都能让学生听懂。1958年秋。严先生决定作一次教学示范,以飨科大同仁。内容是法拉第电磁感应。除了学生,物理教师也都参加,听众有五百人以上。严先生要我为他的示范教学课作助教。他交待给我的任务是二十年代法国式的助教。教授只讲而不动手,也不写黑板。助教要随着教授的讲授去写公式,画图,擦黑板,摆弄演示法拉第效应的仪器。幸而我听得懂严先生的标准浙江东阳口音,没有因写错公式而挨训。不过,两小时不停顿地跑上跑下讲台,真的很累。其后,法国式的的助教方式并没有在科大流行。不过,教授治教成了定式。

       从1959年开始,许多课逐渐由年轻教师主讲。教师治教风气依旧。当时,在严肃的单位,如北大,凡在反右运动中被划入另册者,是不准上讲台授课的,因为那是让右派与党争夺青年,破坏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李淑娴虽在1959年即摘去右派帽子,但直到1975年才准予给学生上课,比我晚了整整16年。而1959年尚未摘帽的何荦,在科大一开始就主持物理实验教学。

       我到科大第二年,1959,即开始独立上课。1960年,一门量子力学课原由近代物理所的朱洪元研究员主讲。课到一半,他有事突然离去。后一半课,叫我去接。虽然我只是个不名的助教,“漏网右派”,倒也没有考查这是否符合党的阶级路线。我告诉一些学生,“资产阶级学者”N.玻尔曾说过,谁要是在学量子力学时不感到糊涂,那他根本就没有弄懂量子力学。所以,如果你聼我的课时感到糊涂,那十分正常。如果你不感到糊涂,那证明你没懂,或者你比N.玻尔要天才。

       当时,我还写过一篇四千字的文章“要多想,要善于想”,鼓吹学生独立思考,大谈不要简单地相信教师讲的,要经过疑问,有过真糊涂,才能真明白等等。该文居然被科大校方推荐到《光明日报》上发表。北大有人惊呼:科大真异地也。因为,北大同学知道,1955年我在北大上学时,也曾在团代会上呼吁过“独立思考,不要盲从”等等,结果遭到北大党委的严厉批判(现在听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谈,但有北大校刊等为证)。

    笔名“王允然”

       再对比反右以后的北大和新建的科大。北大物理系的教师分两类。一类是教学编制,只能教学。另一类是研究编制,专做研究。教学编制的教师是不得作物理研究的。否则即属白专道路(也是一顶沉重的帽子,虽然不算反革命)。至于右派,更不准私自作研究。

       相反,在科大的青年物理界,则流行另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不能在25嵗以前独立发表论文,就证明此人没有能力作物理研究。鼓吹此说最力者又是葛荣寿,堪称葛式第二“定理”。1959年,我已二十三嵗,还没发表过论文。以前事机密的核项目研究,不能发表论文。还有两年我就到了葛式定理“大限”。有压力。1959年起,科大许多物理助教开始了自己的研究。大多没有导师。研究条件也很差。当时只能看到苏联的现期期刊,欧美的出版物要事隔数月到半年以上才看得到影印件,也收不到预印本,当然更没有任何grant.尽管如此,这终归是在作自己喜欢的事,困难中也就有了乐趣。特别,比起“白专道路”帽子下的北大同侪,我们确是在一个“特区”了。我不记得科大曾有过很认真的“拔白旗”运动(即打击“白专道路”的运动)。可能因为,在科大,一眼望去,尽皆猬刺,如何拔得?

       1960年春,我开始投寄论文。初秋,我的一篇论文< 用变形的传播函数计算核子的电核半径> 被< 中国物理学报> (Acta Physica Sinica )接受。很高兴。这是我的第一篇,基本满足了葛式条件。然而,< 中国物理学报> 不在“特区”,问题来了。1960年初冬,一天下午,在教学大楼西翼一个没有人的楼梯口,钱临照先生叫住我。钱先生当时也在科大任课。他和北大王竹溪教授主编< 中国物理学报>.钱先生的面色喜忧各半。他先高兴地说,

       “你的那篇论文即将付排发表。”

       接着,又说:“不过,不能用你的真姓名发表,你是不是改个名字?”

       有点奇怪?!物理学界的传统是,论文一律需注明作者真名真姓真实工作机构以及真实通讯地址,以便负责。何来名?当然,我立刻明白。对我这种另册公民来说,在当时,发表论文已违规。笔名或可蒙混过关。这是钱临照先生援我的一招。我干脆就请钱先生代我随便取一笔名就是了。他答应了。

       1961年第一期< 中国物理学报> ,17卷57页,刊登了我的论文,作者名字赫然是‘王允然’。心想,钱临照先生厉害,这个笔名可不是随便取的。它暗示,在中国发表物理学论文,除了同行的审稿外,还必须有His (her ) Majesty“允然”才行啊!

       后来,笔名蒙混过关也不行了。凡投寄< 中国物理学报> 的论文,都要先由作者所在单位进行政治审查,无政治审查证明文件者,不予审理。难逃无产阶级专政的恢恢天网啊。帮我逃脱天网的还是钱先生。

       经钱临照先生的推荐,我参加了物理研究所李荫远教授的研究组。李荫远教授当时是物理所固体物理理论研究室主任。参加李先生的研究组,对我有极大的帮助。凡是我与物理所成员合作的文章,就可以从物理所投寄,也就避免了对我的政治审查。因为,不经科大投寄,科大不会审查。再则,我在政治上不属于物理所管理,物理所的政治部门也不会审查到我。就这样,利用政治与研究二者的交叉位错,我的一篇篇论文成了一条条漏网之鱼,得以用真名发表。

       钱先生的专长之一,即是固体中的位错(dislocation )。李荫远教授于九十年代淡出物理研究,转而研究新诗。2005年有《当代新诗读本》出版。他在“前言”中说“编者服赝‘诗歌合为事而作’之论,因而看重涉及世势坎坷的篇章”,当年的物理论文,也有“涉及世势”的坎坷啊。

       在物理所,我的研究方向也改向固体物理。最初,我研究杂质在固体中的作用。作了一年,发表了两篇论文后,我又改向激光物理。1961年,世界上有了第一支激光,1963年,中国有了第一支激光。后者就是在物理所制造的。激光物理是全新的物理领域,刚刚在开拓,所以,有极多的课题有待于研究。除了在科大上课和政治学习外,我全力投入了研究。那是1957年以后,最成功的一年。1964一年里,我一连完成六篇论文,其中四篇在当年的< 中国物理学报> 上发表。那一年,我是< 中国物理学报> 上发表论文最多的两个作者之一。钱临照先生看到我时,也每每淡淡地微笑。钱临照先生对科大后进之提携(我只是受惠者之一),实可谓竭尽全力。有几次钱临照先生的小女儿(北京邮电大学物理学教授)不无妒意地说:“我父亲关心你们比管我们还多。”科大早期物理教研室的不到四十个年轻人中,后来有三个成为学部委员或院士。这与钱临照先生有教无类的提携,“看重世势坎坷”,是分不开的。

    告密和结婚潮

      1961年以后,阶级斗争的弦又上紧了。大学里的教学及研究气氛日淡。学术研讨会愈来愈少了,政治学习则增至每周至少一天。毛泽东提出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形势更趋紧张。形势紧张的一个标志是告密无处不在。

      当时,青年教师大多未婚,住在教师集体宿舍,三四个人一间。闲时不免议论时政,用词不加检点,常成为告密者的猎物(祸从口出)。一个偶然的机会,科大物理教研室的教师发现了一本告密的笔记,其中的一段记录是:

      五个人在一间教师宿舍中闲谈,话题是关于报载的一个腐败案件,发生在北京。

      B :“皇帝眼皮底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A :“你(指B )是不是发烧了。”

      F :“有没有阿斯匹灵(给B 吃)。”

      这时,D 在暗笑。

       当时的告密者还没有录音录像设备,但这一段记录之不亚于秘密录像。这段告密记录的关键是, B不用标准敬体,而用‘皇帝’来称谓最高当局(毛)。其他在场的人没有纠正B 的用词,反而用戏谑的方式(“你发烧了?”“该吃阿斯匹灵了。”),强化B 所用的称谓。这证明,所有在场的发言者,暗笑者,都是对最高当局大不敬的。

       记录所说‘教师宿舍’是B ,A 和F 共住的集体宿舍。其中,B 是鲍世综,后去浙江大学物理系。A 是区智,与我合作发表过论文,现在美国加州, F是我。D 是戴和俊,后去哈尔滨工业大学任教。D 不住我们房间,只是偶尓过来闲谈。注意∶“五个人在一间教师宿舍”,却只有四人被记录。后来,B ,A ,F 和D 回忆起,那天确实有第五个人在场,这第五,无疑是告密者了。将来如果有一天,能公布科大创业年代的告密档案,一定不亚于东德的“窃听风暴”。

      连闲谈都被如此严密地监视,可见环境之险恶。后来,年轻教师纷纷结婚,速速搬离教师集体宿舍。我也是其中之一。导致结婚潮的原因之一是逃避告密,当局还没有财力足以在每一个家庭都装上窃听器。

    有杂质才成为红宝石

       60年代初,北京市市长彭真和公安部部长罗瑞卿计划把北京变成‘水晶城’,即居民中没有任何阶级敌人,全都具有良好阶级成分。北京成为纯而又纯的无产阶级城市。为此,各种无产级专政的对象,或潜在的对象,一一被勒令迁出北京。我虽不是正式的专政对象,但也算晶体中一个‘杂质’,故也成了被逐出北京的对象之一。

       那一次,科大一共有一百多人被下放。大都是这类的杂质。开始我们都被驱赶到北京西南的长阳农场体力劳动。除了劳动,每天都有政治学习,说谎、夸大、唯心的起誓、做作的忠诚,强颜的笑,就是政治学习。人人把内心深深地掩藏在一付猥琐的脸孔之下。人人都明白,无论你再多么勤奋,再多么虔诚,也不会洗去身上的‘杂质’印迹,就如< 悲惨世界> 中的让瓦尔让一样,无论多么努力工作,也不能洗去那一块面包之罪,也不能免于终生被追捕的命运。下放长阳的人,也没有别的希望,只有等待着自己被逐出北京的命令。

       1965年4 月我接到了通知:调我去辽宁省营口的一个电子工厂。此一去,也就永远离开物理学了。同我一起在农场劳动的人,接到命令后,一个一个地离去了。我也准备走。在那个年代,绝少可能违抗这种调令,特别是“杂质”们,要知道,全国都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天下。

       后来,我终于没有走。一个奇迹。

       奇迹源于严济慈先生。他得知我的调动的消息后,要去了我当时发表过的十三篇论文的抽印本,并迅速找到科大党委书记刘达,公开表示不解。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年轻人调走?严先生当时是科大一位非党副校长,对科大的人事事务是无权过问的。一位非党副校长为一名“杂质”助教的调动向党委进“逆”言,在“水晶城”时代中,是极其罕见的。更没想到,刘达居然接受了“逆”言,又是一个极其罕见。刘达不仅命人事部门收回了我的调命,而且终止了所有为创建“水晶城”发出的调令。科大被“水晶城”政策殃及的人因而大大减少。

       事过之后,严先生把抽印本又都还给我,说:“放在我这里浪费,以后你也许还会有用”。晶体光学是严先生最有研究的领域之一。后来,在一次论及激光用的红宝石的会议上,严先生似乎漫不经心地说:“纯晶体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氧化铝。只有加了杂质,它才会变成红宝石”。“杂质”的存在和坚持是必不可少的。

       罗曼。罗兰说过:

      在这前进的历史战车中,我们并非微不足道的小轮子,只要我们自己把住自己的舵,我们就
      是在参加当代的创世。

       是的,哪怕我们只是极少极少,也并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轮子。在科大创世纪里,不少尊敬的师长和朋友们,坚持住了自己的信念,在逆流而上时,把握住了自己的舵。

       或许,刘达也算是个“杂质”或“异数”。

       1987年我被开除出科大后,住在北大。夏天常常骑车斜穿中共中央党校校区去运河游泳。刘达当时已退休,住在中央党校。我游泳后常去看他几分钟。他有时也散步来北大我家,闲聊。我那封写给邓小平的呼吁大赦政治犯的信,是刘达转递的。有一次,谈起科大当年,谈起共产党。刘达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

       “共产党不喜欢你!”

       我没有回应,停了几秒钟,他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共产党也不喜欢我!”

    尾声:八十年代

       文化大革命之后,吃刺猬的一代,一个一个地离科大而去,一代人凋零了。共同的经历和记忆,则是超越的。各种不可逾越界限随着时间均已渐渐地淡去。1999年,前述中共中央党校教授张永谦,突然给我寄来一阕“如梦令”(减字),题为“思念”:

       曾忆蔚秀日暮,登楼直上高处。

       心平气不急,能否健如故?

       难驻,难驻!

       看花漫洒雾露。

我也和了他几句(不减字),也算是“思念”吧,

       敢忘玉泉朝暮,常忆真情险处。

       君问今如何,大漠狂烟如柱。

       如柱,如柱,踏花归去是路。
是啊,看花,踏花相去万里,但岁月均已远逝。

       科大旧友,邓伟廉,数学系讲师,其伯父邓仲元是最早追随孙中山的一位军事将领。至今广州还有他的雕像供人瞻仰。其父原为国民党政府所辖航空公司的首脑,1949年率所部人员起义,全部飞机从香港飞回大陆,投向共产党,这就是中国民航(CAAC)的首批飞机。邓本人原在燕京大学历史系念书,韩战爆发,参加志愿军抗美。朝鲜停战后,回国,改学数学。因言论得罪中共当局成为‘现行反革命分子’,被斗,被押。七十年代末,邓伟廉移居香港。中英签定香港问题联合声明后,他再从香港移民到斐济,而后再到葡萄牙。80年代初,我去香港看望他,在大屿山麓徜徉,他发誓不再与中共当局有任何接触。90年代,我再去葡萄牙看望他,在亨利王子远航纪念碑下,他再发誓不与中共统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有任何接触,耻食周粟。

       80年代初,刘达到深圳访问,一定要与当时在港的邓伟廉来深圳叙旧。但因邓伟廉拒领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的入境证,不能入境。为此,刘达特别找到习仲勋(时任广东省委书记),一定要他准予邓伟廉入境。就这样,耻食周粟的邓伟廉得以无证入境,与“中央顾问委员”刘达在深圳共叙衷肠,再无证出境。

       创世纪的真情和险情,永远留在当事者的心里,无论活着的,逝去的,戴过枷锁的,自由的,赝自由的,留在大陆的,或是流到海外的。科大南迁到安徽后,是第二创世纪了。那已超出本文的范围。不再写。就用一张80年代科大的风俗照,作为结束吧!

    (图略)

      赤条条,逆流而上者图。

    二零零八年一月六日,

July 08

人类一思考 上帝就发笑

 《人类一思考 上帝就发笑》为米兰昆德拉1985年5月获耶路撒冷文学奖 本文为米兰昆德拉在典礼中讲词摘录
 
     以色列将其最重要的奖项保留给世界文学,绝非偶然,而是传统使然。那些伟大的犹太先人,长期流亡在外,他们所着眼的欧洲也因而是超越国界的。对他们而言,欧洲的意义不在于疆域,而在于文化。尽管欧洲的凶蛮暴行曾叫犹太人伤心绝望,但是他们对欧洲文化的信念始终如一。所以我说,以色列这块小小的土地,这个失而复得的家园,才是欧洲真正的心脏。这是个奇异的心脏,长在母体之外。今天我来领这个以耶路撒冷命名、以伟大犹太精神为依归的奖项,心中充满了异样的激动。我是以小说家的身份来领奖的,不是作家。法国文豪福楼拜曾经说过,小说家的任务就是力求从作品后面消失:他不能当公众人物。然而,在我们这个大众传播极为发达的时代,往往相反——作品消失在小说家的形象背后了。固然,今天无人能够彻底避免曝光,福楼拜的警告仍不啻是适时的警告:如果一个小说家想成为公众人物,受害的终归是他的作品。这些小说,人们充其量只能当是他的行动、宣言、政见的附庸。

  小说家不是代言人。严格说来,他甚至不应为自己的信念说话。

  当托尔斯泰构思《安娜。卡列尼娜》的初稿时,他心中的安娜是个极不可爱的女人,她的凄惨下场似乎是罪有应得。这当然跟我们看到的定稿大相径庭。这当中并非托氏的道德观念有所改变,而是他听到了道德以外的一种声音——我姑且称之为小说的智慧。所有真正的小说家都聆听这超自然的声音。因此,伟大的小说里蕴藏的智慧总比它的创作者多。认为自己比其作品更有洞察力的作家不如索性改行。可是,这小说的智慧究竟从而来?所谓小说又是怎么回事?

  我很喜欢一句犹太谚语: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这句谚语带给我灵感。我常想象拉伯雷(FrancoisRabelais)有一天突然听到上帝的笑声,欧洲第一部伟大的小说就呱呱坠地了。小说艺术就是上帝笑声的回响。为什么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呢?因为人们愈思索,真理离他愈远。人们愈思索,人与人之间的思想距离就愈远。因为人从来就跟他想象中的自己不一样。当人们从中世纪迈入现代社会的门槛,他终于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堂。吉诃德左思右想,他的仆役桑丘也左思右想——他们不但未曾看透世界,连自身都无法看清。欧洲最早期的小说家却看到了人类的新处境,从而建立起一种新的艺术,那就是小说艺术。十六世纪法国修士、医师兼小说家拉伯雷替法语创造了不少新词汇,一直沿用至今。可惜有一字被人们遗忘了:这就是源出希腊文的Agelaste,意指那些不懂得笑、毫无幽默感人。拉伯雷对这些人即厌恶又惧怕;他们的迫害,几乎使他放弃写作。小说家跟这群不懂得笑的家伙毫无妥协余地。因为他们从末听过上帝的笑声,自认掌握绝对真理、根正苗壮;又认为人人都得统一思想。然而,个人之所以有别于人人,正因为他窥破了绝对真理和千年一面的神话。小说是个人发挥想象的乐园,那里没有人拥有真理,但人人有被了解的权利。

  在过去四百年间,西欧个性主义的诞生和发展,就是以小说艺术为先导。巴汝奇是欧洲第一位伟大小说的主人翁;他是拉伯雷《巨人传》的主角。在这部小说的第三卷里,巴汝奇最大的困扰是:到底要不要结婚?他四出云游,遍寻良医、预言家、教授、诗人、哲人,这些专家们又引用希波克拉底、亚里士多德、荷马、赫拉克利特和柏拉图。可惜尽管穷经皓首,到头来巴汝奇还是决定不了应否结婚。我们这些读者也下不了结论。当然到最后,我们已经从所有不同的角度,衡量过主人翁这个既滑稽又严肃的处境了。拉伯雷这一番旁征博引,与笛卡儿式的论证虽然同样伟大,性质却不尽相同。小说的母体即使穷理尽性,也还是幽默。欧洲历史最大的失败之一就是它对于小说艺术的精神、其所提示的新知识,及其独立发展的传统,一无所知。小说艺术其实正代表了欧洲的艺术精神。这门受上帝笑声启发而诞生的艺术,并不负有宣传、推理的使命,恰恰相反——它象佩内洛碧(Penelope)那样,每晚都把神学家、哲学家精心纺织的花毯拆骨扬线。

  近年来,指责十八世纪已经成为一种时尚。我们常常听到这类老生常谈:俄国极权主义的恶果是西欧种植的,尤其是启蒙运动的无神论理性主义,及理性万能的信念。我不够资格跟指责伏尔泰得为苏联集中营负责的人争辩。但是我完全有资格说:十八世纪不仅仅是属于卢梭、伏尔泰、费尔巴哈的,它也属于(甚至可能是全部)费尔丁、斯特恩、歌德和勒卢的。十八世纪的小说之中,我最喜欢劳伦斯斯特恩的作品《项迪传》。这是一部奇特的小说。斯特恩在小说的开端,描述主人翁开始在母体里骚动那一夜。走笔之际,斯特恩突来灵感,使他想起另外一个故事。随后上百篇幅里,小说的主角居然被遗忘了。这种写作技巧看起来好象是在耍花枪;作为一种艺术,技巧决不仅仅在于耍花枪。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每一部小说都要回答这个问题:人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其真意何在?斯特恩同时代的费尔丁认为答案在于行动和大结局。斯特恩的小说答案却完全不同:答案不在行动和大结局,而是行动的阻滞中断。因此,也许可以说,小说跟哲学有过间接但重要的对话。十八世纪的理性主义不就奠定于莱布尼兹的名言:凡存在即合理。当时的科学界基于这样的理念,积极去寻求每样事物存在的理由。他们认为:凡物都可计算和解释;人要生存得有价值,就得弃绝一切没有理性的行为。所有的传记都是这么写的:生活总是充满了起因和后果,成功与失败。人类焦虑地看着这连锁反应急剧地奔向死亡的终点。斯特恩的小说矫正了这种连琐反应的方程式。他并不从行为因果着眼,而是从行为的终点着手。在因果之间的桥梁断裂时,他优哉游哉地云游寻找。看斯特恩的小说,人的存在及其真意何在要到离题万丈的枝节上去寻找,这些东西都是无法计算的,毫无道理可言;跟莱布尼兹大异其趣。评价一个时代精神不能光从思想和理论概念着手,必须考虑到那个时代的艺术,特别是小说艺术。

  十九世纪蒸汽机问世时,黑格尔坚信他已经掌握了世界历史的精神,但是福楼拜却在大谈人类的愚昧——我认为那是十九世纪思想界最伟大的创见。当然,早在福楼拜之前,人们就知道愚昧。但是由于知识贫乏和教育不足,这里是有差别的。在福楼拜的小说里,愚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可怜的爱玛,无论是热恋还是死亡,都跟愚昧结了不解之缘。爱玛死后,郝麦跟布尔尼贤的对话真是愚不可及,好象那场丧礼上的演说。最使人惊讶的是福楼拜他自己对愚昧的看法。他认为科技昌明、社会进步并没有消灭愚昧,愚昧反而跟随社会进步一起成长!福楼拜着意收集一些流行用语——一般人常用来炫耀自己的醒目和跟得上潮流。他把这些流行用语编成一本辞典。我们可以从这本辞典里领悟到:现代化的愚蠢并不是无知,而是对各种思潮生吞活剥。福楼拜的独到之见对末来世界的影响,比弗洛伊德的学说还要深远。我们可以想象,这个世界可以没有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学说,但是不能没有抗拒各种泛滥思潮的能力。

  这些洪水般的思潮输入电脑,借助于大众传播媒介,恐怕会凝聚成一股粉碎独立思想和个人创见的势力——这股势力足以窒息欧洲文明。在福楼拜塑造了包法利夫人八十年之后,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纪的三十年代,另一位伟大的小说家,维也纳人布洛克(HermannBroch)写下了这句至理名言:现代小说英勇地与媚俗的潮流(tideofkitsch)抗争,最终被淹没了。Kitsch这个字源于上世纪中之德国,它描述不择手段去讨好大多数的心态和做法。既然想要讨好,当然得确认大家喜欢听什么,然后再把自己放到这个即定的模式思潮之中。Kitsch就是把这种有既定模式的愚昧,用美丽的语言和感情把它乔装打扮,甚至连自己都会为这种平庸的思想和感情洒泪。今天,时光又流逝了五十年,布洛克的名言日见其辉。

  为了讨好大众,引人注目,大众传播的美学必然要跟Kitsch同流。在大众传媒无所不在的影响下,我们的美感和道德观慢慢也Kitsch起来了。现代主义在近代的含义是不墨守成规、反对既定思维模式、决不媚俗取宠。今日之现代主义(通俗的用法称为新潮)已经融会于大众传媒的洪流之中。所谓新潮就得有意图地赶时髦,比任何人更卖力地迎合既定的思维模式。现代主义套上了媚俗的外衣,这件外衣就叫Kitsch。那些不懂得笑,毫无幽默感的人,不但墨守成规,而且媚俗取宠。他们是艺术的大敌。

  正如我强调过的,小说的艺术是上帝笑声的回响。在这个艺术领域里没有人掌握绝对真理,人人都有被了解的权利。这个自由想象的王国是跟现代欧洲文明一起诞生的。当然,这是非常理想化的欧洲,或者说是我们梦想中的欧洲。我们常常背叛这个梦想,可也正是靠它把我们凝聚在一起。这股凝聚力已经超越欧洲地域的界限。我们都知道,这个宽宏的领域(无论是小说的想象,还是欧洲的实体)是极其脆弱的、极易夭折的。那些既不会笑又毫无幽默感的家伙老是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在这个饱受战火蹂躏的城市里,我一再重申小说艺术。我想,诸位大概已经明白我的苦心。我并不是回避谈论大家都认为重要的问题。我觉得今天欧洲文明内外交困。欧洲文明的珍贵遗产--独立思想、个人创见和神圣的隐私生活都受到威胁。对我来说,个人主义这个欧洲文明的精髓,只能珍藏在小说历史的宝盒里。

  我想把这篇答谢辞归功于小说的智慧。

  我不应再饶舌了——我似乎忘记了,上帝看见我在这儿煞有介事地思索演讲,他正在一边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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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的欢欣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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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出生的我很喜欢雏菊,自然开放,开出的花也是淡淡的,他人可以观赏和喜欢,而雏菊却不必应酬迎合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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